晚唐时期,宰相郑畋的女儿读了罗隐的诗,迷恋到非他不嫁的地步。一次,她在珠帘后偷看了一眼被请到家里的罗隐,果断收回了心意,对丫鬟说道:“长得这么丑,以后他的诗我绝不会再看一眼!”
罗隐本名叫罗横。他在长安城里毫无背景,唯一的立身资本就是写诗。他写的内容全是大白话,专门讽刺社会不公和官场黑暗。长安城里的高官显贵觉得他是个刺头,但深闺里的官家小姐们却极其追捧他。
宰相郑畋的女儿就是其中最狂热的一个。
郑小姐每天在房间里翻看罗隐的诗集。她通过那些放荡不羁的文字,单方面认定罗隐是个怀才不遇、风流倜傥的盖世才子。
到了该出嫁的年纪,郑畋拿着长安城世家子弟的名册去后院找女儿商议婚事。
郑小姐没有翻看名册,直接推开。她提出了一个要求:“我谁都不嫁,只嫁罗隐。”
郑畋听到这个名字,没有发火。作为当朝宰相、平定黄巢之乱的关键人物,郑畋极度爱才。他自己平时在相府办公,也经常把罗隐的诗句抄写在墙壁上。听到女儿的心思,郑畋决定亲自见一见这个穷书生,顺便替女儿把把关。
郑畋写了一封相府的请帖,派手下人去长安城的破客栈里找到罗隐,以宰相的身份请他过府议事。
罗隐接了帖子,答应第二天赴约。
郑畋把安排告诉了女儿:“明天上午我会在正堂见罗隐。正堂后方有一道屏风,上面挂着珠帘。你带个丫鬟躲在帘子后面,自己仔细看看。”
郑小姐立刻答应。
第二天上午,罗隐准时登门。他没有刻意打扮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,大步走上相府正堂的台阶。郑畋让人赐座,两人开始喝茶交谈。
此时,郑小姐已经带着丫鬟悄悄走到了屏风后。听到外面的交谈声,她立刻上前一步,伸出手,轻轻拨开珠帘的一条缝隙,往外看去。
坐在椅子上的罗隐,长相极度丑陋。史料记载他“貌古而陋”、“缺垣半面”。他的脸向一侧严重凹陷,就像一堵塌了一半的废墙。五官不对称,而且因为长期穷困潦倒,整个人透着一股猥琐的气质。这和诗词里那个白衣飘飘的深情才子,完全是两个人。
郑小姐愣住了,立刻松开手,任由珠帘合上。
她转身就往后院走,丫鬟追在后面问:“小姐,这门婚事还让相爷开口提吗?”
郑小姐快步走回房间,直接来到书桌前,抓起那本翻了无数遍的罗隐诗集,一把扔进了火盆里。
她指着火盆对丫鬟说:“去告诉父亲,婚事彻底作罢。从今天起,关于罗隐的任何诗,我绝不再看一眼。”
郑小姐用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这场单相思。
郑畋收到消息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随后绝口不提结亲的事,找个理由把罗隐打发走了。
这件事很快传遍了长安城,罗隐成了酒楼饭馆里的笑料。郑小姐嫌他丑,大唐的朝廷同样嫌他丑。
唐朝选拔官员,有一套极其残酷的硬性标准,叫“身、言、书、判”。
排在第一位的“身”,就是长相。朝廷明确规定,做官的人必须“体貌丰伟”,也就是长得高大端正。
罗隐这张脸,直接触碰了唐朝体制内的红线。
唐朝科举有一个规矩叫“行卷”。考生在考试前,要把自己的作品送给达官贵人看,以此积累名气。
罗隐拿着诗稿去拜访权贵,权贵们一开始看着诗稿连连点头,等抬起头看到罗隐那张塌陷的脸,立刻就把他赶出大门。
他带着极高的才华,在长安城连续参加了十次科举。
每次考试,主考官批阅试卷时都觉得文章写得极好。但一到了面试核查环节,考官看到罗隐的长相,立刻就把他的名字划掉。
十次考试,十次落榜,史称“十上不第”。
除了长相,罗隐那张嘴也得罪了所有人。
当朝宰相令狐绹的儿子令狐滈考中了进士,全长安的人都知道这是靠关系作弊,但没人敢出声。罗隐直接写了一本《谗书》,把令狐滈和整个京城的权贵势力骂得狗血淋头。
权贵们立刻反击,给所有考官下达了封杀令。考官们为了保住饭碗,直接把罗隐拉进黑名单。
第十次落榜后,罗隐彻底没钱了。他穿着破衣服走在长安街头,迎面碰到了老熟人云英。
云英是长安城里最红的歌妓。十几年前,罗隐初次进京考试时,云英还是个不出名的小丫头。两人当时在酒局上认识。十几年过去,云英成了花魁,罗隐依然是个落榜的穷秀才。
云英拦住罗隐,打量着他那身破烂的衣服,当街嘲笑:“罗秀才,考了这么多年,你怎么还穿着这身穷酸的白布衫?”
罗隐停下脚步,当场回击:“我在这考了十几年没中,你在这卖唱十几年也没把自己嫁出去。我们俩谁也别笑话谁,都是不如别人罢了。”
说完,罗隐转身离开,去了江浙一带,投奔了割据一方的杭州刺史钱镠。
钱镠看着他那张残缺的脸,问道:“长安城的考官都不要你,你跑我这里来干什么?”
罗隐直白地回答:“大唐的朝廷要看脸,大王你需要能帮你出谋划策打天下的人。”
钱镠大笑,立刻让人拿来官服,当场任命罗隐为钱塘县令。
大唐朝廷因为一张脸把罗隐拒之门外,钱镠却因为他的脑子把他当成座上宾。
910年初,罗隐寿终正寝,享年77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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